“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白先勇先生（前排一）登台与部分演职人员一起谢幕。

《回生》一折。

《惊梦》一折。

“好景艳阳天，万紫千红尽开遍。”1月15日晚的台北城市舞台，座无虚席，掌声频起，校园青春版昆剧《牡丹亭》在这里隆重上演。婉转的唱腔、优美的身段、典雅的伴奏……学生们荡气回肠的精彩演绎，让现场观众如痴如醉，更在岛内年轻人中引发热烈回响。
台湾暨南国际大学历史学系学生廖伟伦表示：“没想到学生演员的表演如此动人。昆曲的唱腔、身段藏着我们共同的文化基因，那种亲切感，是文字描述无法替代的。”
明代剧作家汤显祖的名作《牡丹亭》，展现杜丽娘与柳梦梅跨越梦境与生死的至情爱恋，被誉为戏曲史上的不朽传奇。400多年来，作品中的诗情画意与水磨腔的婉转深情，触动着每个世代观众的心弦。
“这一次来台演出很不容易，现场观众真的是有眼福。”校园青春版《牡丹亭》首度“登台”亮相赢得好评，作为艺术总监、幕后重要推手的白先勇先生格外感怀。2004年，白先勇先生携手江苏省苏州昆剧院打造青春版《牡丹亭》。这个版本在保留传统昆曲精髓的基础上，融入现代剧场美学理念，以青春靓丽形式重新诠释经典。青春版《牡丹亭》自2004年在台北首演以来，迄今已在海内外演出548场。这中间影响最大莫过于校园巡演，20多年来已经在海内外40多所知名高校演出，培养了不少学生观众。白先勇表示，从青春版《牡丹亭》进校园、设立昆曲传承研究中心，到学生们站上舞台、完整演绎《牡丹亭》，目的都在于让青年学子认识昆曲之美，亲近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让经典真正走入青春世代的生命体验之中。
舞台实践是最好的传承方式，为了让昆曲这一艺术瑰宝薪火相传，2024年，东南大学牵头启动“青春版昆剧《牡丹亭》青年表演人才培训”项目，特邀白先勇先生担任艺术总监，并从北京、上海、江苏南京、澳门等地29所高校中遴选了50名素人学员，由青春版《牡丹亭》俞玖林、沈丰英、唐荣、吕佳等主力演员和乐队成员执教。经过9个月的密集训练，这支多为00后、平均年龄20岁出头的学生演出团队完成了从零基础到自信绽放的蜕变。2025年4月26日，校园青春版《牡丹亭》在江苏首演，一鸣惊人。“这种‘学演一体’模式，将古典美学融入青年教育，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提供了新范式。”项目负责人、东南大学艺术学院教授赵天为表示。
校园青春版《牡丹亭》精选了青春版《牡丹亭》27折中的《游园》《惊梦》《离魂》《回生》等9折经典段落，既保留原作原味，又贴合青年审美。为了让更多学生有上台展示的机会，剧组采用“多角轮换”模式，即同一角色由不同演员在不同折子中演绎，整场演出共有“4个柳梦梅”“6个杜丽娘”。
“希望通过昆曲这门古老的艺术，促进两岸青年的文化交流。期待此次台湾之行，能结交更多台湾年轻朋友，大家一同加入到传承中华文化的大家庭里来。”这次来台，23岁的黑龙江哈尔滨小伙子范宇鹏饰演《回生》一折的柳梦梅，他如今已是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学生。2024年报名参与校园版《牡丹亭》演出时，他是东南大学制药工程专业的大四学生。在彩排受访时范宇鹏表示，校园青春版《牡丹亭》的特色在于从青年学生的视角演绎经典，呈现出和专业演员不一样的感觉。其实，在校园青春版《牡丹亭》中，学生们不仅饰演杜丽娘与柳梦梅，还化身为十二月花神，并担任乐队伴奏，亲身承接昆曲完整而严谨的表演体系。今年24岁的杨思益来自南京大学，这次在台湾演出，她就担任了乐队指挥并负责打击乐。
“台北，我们来啦！”1月13日，团员们飞抵台湾，但他们顾不得浏览美景，就一头扎进城市舞台，投入紧张的布台和排练。15日晚上的正式演出，吸引了岛内各地观众慕名而来，其中大多是年轻人，他们用如潮掌声给了团员们最大的嘉勉。喜欢传统戏曲的廖伟伦，曾经研读过《牡丹亭》戏文，之前也看过青春版《牡丹亭》，这次他特地叫上同学一同来欣赏校园青春版《牡丹亭》。“有人觉得戏曲是老一辈的爱好，但‘青春化’的《牡丹亭》让经典更贴近年轻人，让我们共情。”廖伟伦受访时表示，台湾喜爱京剧、昆曲的年轻人并不少，身边也有不少同好。希望未来有更多这类演出，也期盼能和大陆同龄爱好者交流学习。演出结束，与大家一同欣赏完全剧的白先勇先生登上舞台，与部分演职人员一起谢幕。
校园青春版《牡丹亭》首度登台得到岛内观众交口赞誉，让演出团队感到十分欣慰。“20余年过去，台湾观众对昆曲的热爱从未褪色。”白先勇先生受访时表示，“更让我惊喜的是，年轻观众正成为主力军，无论是《牡丹亭》的深情、《长生殿》的恢弘，还是《西厢记》的灵动，他们都能读懂其中韵味。”赵天为表示：“希望借由中华戏曲，增进两岸青年的情感联结。”带队领导、苏州昆剧院副院长唐荣表示：“这次在台北的演出让我十分感动。这么多大学生不仅关注传统文化，还亲身参与传承，这对我们从业者是巨大的鼓舞。我们将继续创新文化传承形式，也欢迎台湾学子未来加入校园青春版《牡丹亭》的演出。”
“一个民族唯有了解自身的过去，才能明晰未来方向。”白先勇先生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两岸青年学生同场演绎《牡丹亭》，将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携手传承下去。（本报记者 吴亚明文/图）
（本报台北1月23日电）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01月24日 第 04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