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国籍

前些日子在视频中看到一则新闻，有人向中国政府建议：允许海外华人拥有双重国籍。如今中国日益强大，既能拥有海外居留权，又能保留中国国籍，谁不愿意？新中国成立后，不允许双重国籍，只能二选一。

以菲律宾为例，要成为菲律宾公民并不容易，因此不少人只能选择做“华侨”，保留中国国籍。1975年中菲建交后，菲律宾政府推出一项政策，允许拥有居留权的华人入籍成为公民。但并非人人都会选择入籍，许多人对故国情感深厚，坚持保留中国国籍。我的岳父便是其中之一。未婚的妻子、小姨子和小舅子也都保留中国国籍，每年需花费金钱和时间办理“常年报到”；而成年的内兄则因经商便利，选择加入菲律宾籍。

过去菲律宾政局不稳，妻子原本可以“随夫转籍”，但她是家庭主妇，且儿女皆为菲律宾籍。我特意为她保留华侨身份，以便在紧急情况下有一个大国作为依靠。外侨出国手续繁琐，需要缴税并走特别通道。她在菲律宾出生、受教育，甚至会说维萨亚语方言。多年前成都开通国际航线时，她在出境时竟被移民官叫到一旁反复盘问。更高级的官员到场后，竟不知世上还有“华侨”这一身份，严肃地问：“你在外国出生，怎么会有中国护照？”妻子虽会说普通话，却被突如其来的盘问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煞白。

海外华人约有六千万，如果可以选择，大多数人都会希望拥有“双重国籍”，这未必是出于民族情结，更多是为了现实的便利。我的父母都出生在菲律宾，也取了菲律宾名字。后来母亲给自己取名“佩珍”，却很少有人这样称呼她。父亲、叔父、姑母一生都只使用菲律宾名字，早已习惯。

“双重国籍”对居住国而言，确实可能涉及效忠问题，“身在曹营，心在汉”，常被视为不道德。过去华社对此也曾有过激烈讨论，如今却逐渐被视为理所当然。早年菲律宾侨校极力宣扬“爱国思想”，所爱的自然是当时在台湾的“中华民国”。中正学院校歌中甚至有“效忠我宗国，敬仰我领袖”的歌词，至今仍在传唱，却鲜少再有人深究其内涵。

新加坡的教育十分成功，其国家认同也非常清晰——祖国就是新加坡。国民以新加坡公民自居，接受军训、服兵役，不存在效忠困惑。马来西亚华人约占全国四分之一，华语通行，他们清楚自己的文化根源，却并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美国人多为英国后裔，说英语、写英语，但从不认为自己是“英国人”。或许，海外华人也应逐渐形成类似的认同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