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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书香·文脉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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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日报 》( 2026年04月25日 07 版)

阅读,是读过往,也是读当下。当年轻人捧起《资治通鉴》,当清代藏书楼迎来一位位“藏书人”,古人的智慧写进了今人心灵的“朋友圈”,让我们有定力、有眼光、不焦虑。

阅读,是读生活,也是读生活展开的可能。在云南和顺小镇,村民把牛羊放到山上吃草,卷起裤腿跑来图书馆看书;在福建培田古村,家长带着孩子下田插秧,历经500余年风雨的书院迎来一批批青春面孔。“耕”的辛劳、“读”的收获,阅读帮我们把生活的光彩拎得出、拎得动、拎得有滋味。

将阅读置于时空的双重象限便会发现,我们从未离开阅读。读有字书,也读无字书,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让我们在阅读中传承优秀传统,在阅读中锚定未来方向,知行合一,笃行致远。

——编  者

从一卷残稿走近“不可不读之书”

李 坚


司马光《资治通鉴》手稿残卷(局部)。
国家图书馆古籍馆供图

在国家图书馆的善本古籍库房内,收藏着一件稀世珍宝——司马光亲手所书的《资治通鉴》残稿(以下简称《通鉴稿》)。流传至今的北宋手迹已不多见,司马光作品尤其稀少。目前所知存世的司马光墨迹有三件,另两件分别为上海博物馆藏《宁州帖》、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天圣帖》。3件作品中,以《通鉴稿》字数最多,且是千古名著手稿,其价值不言而喻。

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编年体通史,千百年来,《资治通鉴》备受推崇,成为“不可不读之书”。《资治通鉴》编撰时间从北宋英宗治平三年(1066年)至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历时19年。全书编纂分三个步骤:首先将所有史料按时间顺序排列,编制丛目;其次将丛目中的史料加以考辨筛选,重新编排,形成长编;最后根据长编内容,考其同异,删去繁冗,修改润色,正式起草文稿。前两个步骤由司马光助手——著名史学家刘攽、刘恕、范祖禹完成。司马光参与全程,亲自起草文稿,故《资治通鉴》全书文字风格一致,史事连贯,一气呵成。司马光编纂《资治通鉴》殚精竭虑,他自述这部书完成之时,自己已瘦弱憔悴,视力昏花,牙齿快掉光,完全衰老了。书成之后两年——元祐元年(1086年),司马光便在宰相任上去世,享年68岁。

《资治通鉴》编成之后,书稿堆满了两个屋子。奉命参与校订全书的黄庭坚曾经检阅数百卷,竟然都是端正的楷书,没有一个字是草书。黄庭坚不禁感叹“司马温公,天下士也……余尝观温公《资治通鉴》草,虽数百卷,颠倒涂抹,讫无一字作草,其行己之度盖如此”。岁月沧桑,《资治通鉴》“两屋积稿”已散佚殆尽,如今仅存一残卷,即《通鉴稿》。《通鉴稿》共465个字,记载了自东晋元帝永昌元年(322年)正月王敦将作乱起,至同年十二月慕容廆遣其子慕容皝入令支还止,凡一年间的史实。每段史事写开端数字或十几字不等,以下接“云云”二字以示省略。内容是《资治通鉴》通行本第九十二卷的内容,但文字上有较大出入。

《通鉴稿》字字端严,生拙中蕴雅意,刚柔并济。司马光虽然不以书法著称,但其隶书在宋代颇有时誉,黄庭坚评价说“隶书极端劲,似其为人”。据载,宋高宗赵构语曰:“司马光隶书字真似汉人,近时米芾辈所不可仿佛。”这些特点在该卷得以充分体现。《通鉴稿》与范纯仁信札、《谢人惠物状》集于一纸,司马光之节俭及其与范纯仁关系之密切可见一斑,也给后世留下无穷的回味。

靖康之乱后,北宋内府庋藏尽散,《资治通鉴》书稿亦损毁遗失,所剩无几。《通鉴稿》在南宋以后备受珍视,历经宫廷和众多官员、著名学者或藏书家递藏,流传有秩,留下众多名家题跋,钤印琳琅。据题跋、钤印或文献记载,《通鉴稿》较早的收藏者是南宋赵汝述,之后入藏南宋内府或翰林院,嘉定八年(1215年)十二月十四日,任希夷在翰林院轮值夜班时赏阅,并留下题跋。大约在嘉定十七年至绍定元年(1224年—1228年)之间,葛洪、程珌、赵崇龢三人同观此卷,题写观跋。南宋末年,《通鉴稿》流入民间,几经辗转,至清乾隆年间,入藏清内府御书房。乾隆御笔题签,并钤“乾隆鉴赏”“宜子孙”等。

1922年11月18日,包括《通鉴稿》在内的35件清宫珍贵字画,被溥仪以赏赐溥杰、溥佳的名义偷盗出清宫。伪满洲国建立之后,溥仪将该卷及35箱善本古籍存放于伪皇宫缉熙楼、同德殿内,1946年东北民主联军进入长春,发现了这批古物。之后,该卷由东北博物馆转交故宫博物院。1960年6月9日,文化部将该卷由故宫博物院调拨至北京图书馆(今国家图书馆)收藏至今。《通鉴稿》入藏国图之后,受到高度重视,如今妥善保存于恒温恒湿的善本古籍库房。为了保护好这稀世珍宝,主要以高仿复制件的方式参与展出,与观众见面。

当下,不少年轻人愿意读《资治通鉴》、通过各种方式了解《资治通鉴》。除了青少年版等阅读门槛更低的版本,不少听书节目、播客也对《资治通鉴》进行解读和传播。这部“不可不读之书”,正以更多元的方式走近越来越多的人。

(作者为国家图书馆研究馆员)

古代书院的读书智慧

邓洪波


岳麓书院。
王 再摄

元泰定元年(1324年),教育家程端礼在江东书院开列《读书分年日程》,为学子规划了一条从8岁到20余岁的漫长读书之路,列出了一个长时段的读书清单。700多年后,全民阅读已成为国家战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颁布实施,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启幕。古今纵横间,中国古代书院的读书智慧,对于今天推动全民阅读、建设书香社会,有着深刻启示。

读书需要“日程化”。程端礼的《读书分年日程》是一份详尽的读书规划。8岁未入学之前,先读《性理字训》,以之代替世俗的《蒙求》《千字文》,同时以朱子《童蒙须知》贴壁,饭后记说一段。8岁入学之后,读《小学书》正文,每日只读一书,“随日力性资,自一二百字,渐增至六七百字。”15岁之后,依朱子法读《四书》:先《大学章句》,次《论语集注》,次《孟子集注》,次《中庸章句》。然后读本经,治《周易》者需读《五赞》《启蒙》及《发挥》,治《尚书》者以蔡氏传为主,治《诗》者以朱子传为主,治《礼记》者以古注为主,治《春秋》者参三传、胡氏传等。

更令人惊叹的是,程端礼设计了“日程空眼簿”,让学生每日填写进度:某日起至某日看读某书某段某遍,某日倍读某书某段某遍,师长逐条稽查,“亲笔勾销”。这就是中国古代书院的“日记教学法”。日记教学法的要义,是把读书变成可执行、可检查、可持续的日常功课。程端礼说:“日有常守,心力整暇,积日而月,积月而岁。”读书不是一时兴起的雅事,而是日复一日的功夫。每天早起先倍读已读书,再授新书,每细段看读百遍、倍读百遍,夜间还要玩索涵泳。这种“紧著课程”的方法,保证了读书的实效。

今天的全民阅读,各地推广的“阅读打卡”“读书积分”等举措,正是古代书院“日记教学法”的当代回响。

读书更需要“方法自觉”。清乾隆十三年(1748年),岳麓书院山长王文清手定了《读经六法》和《读史六法》,合称《王九溪先生手定读书法》刻碑立于讲堂,至今保存完好。

《读经六法》为:正义、通义、余义、疑义、异义、辨义。正义是求经文之本义,通义是贯通前后之文义,余义是发掘言外之深意,疑义是敢于提出疑问,异义是比较各家之不同,辨义是辨析是非而断以己见。

《读史六法》为:记事实、玩书法、原治乱、考时势、论心术、取议论。记事实是掌握历史事件,玩书法是体悟史家笔法,原治乱是探究兴衰原因,考时势是考察时代背景,论心术是评析人物动机,取议论是汲取历史智慧。

王文清还特别推崇朱子读书六法: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其中“切己体察”尤为关键,读书是要反求诸己,落实到行动上。

岳麓书院将这些方法制度化,要求学生“勿怠缓、勿急迫,优游玩索,以俟自得”。有疑问则“即面相质问,以著教学相长之义”。这种对读书方法的自觉追求,使岳麓书院成为清代的学术重镇之一。

今天的全民阅读,不能停留在“读过没有”的层面,而要追求“读懂没有”。只有掌握了方法,阅读才能真正成为“获取知识、启智增慧、培养道德”的途径。

读书还需要“与时俱进”。清代经训书院山长皮锡瑞的日记,为我们留下了一位读书人真实的精神记录。比如,光绪二十一年三月廿六(1895年4月20日),即《马关条约》签订仅三天后,皮锡瑞在日记中写道:“谈时事,云伊所闻除兵费三十千万外,辽阳以南皆归彼,澎湖、台湾亦在内,且有长江水师炮台听彼干豫之语。若然,则大事已去,天下不复可问,二百余年金瓯无缺之天下,坏于阴人贼臣之手,伤哉!伤哉!”字里行间,是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三月廿九(4月23日),他记载:“梅台源来,以小岩丈所箸《明史约》索序于予,出廉访所送电报见示,共十条。日本所得地皆归日本,辽阳以东及台湾皆弃之,库秤银百兆两,是万万两实银矣。又北京、河南、四川、梧州、肇庆五处添设马头,倭货入口减厘二成。”一个传统书院的山长,在国难当头之际,没有固守旧学,而是通过阅读电报、报纸了解时局。

从程端礼的“日程空眼簿”到王文清的《读经六法》《读史六法》,再到皮锡瑞的“读报日记”,几个书院的例子告诉我们,读书需要持之以恒的坚持,需要因材施教的分类,需要切己体察的方法,更需要与时俱进的胸襟。让我们把读书当成一种生活方式,在阅读中涵养浩然之气,为建设书香社会贡献力量。

(作者单位:湖南大学岳麓书院)

藏书楼外“藏书人”

王伟健


铁琴铜剑楼历史文化街区。
杨 城摄

每到周末,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铁琴铜剑楼里人流不息。人群中,古里中心小学六年级学生沈亦欣正站在数字古籍互动屏前,进行一场“古今对话”。只见她指尖轻点,数字画轴缓缓展开,先贤的读书箴言跃然眼前……

作为清代四大私家藏书楼之一,铁琴铜剑楼因主人瞿氏家族珍藏“铁琴”“铜剑”两件宝物而得名。自清乾隆年间起,瞿氏五代人接续守护,历经战乱动荡倾尽家财,藏有各类典籍10余万卷。岁月流转,当年的珍本古籍陆续“出走”,很长一段时间,这里只剩空荡荡的房舍,没了往日的书声。

“得让藏书文化活起来、传下去,不能只停在历史里。”铁琴铜剑楼纪念馆馆长王宇说。为了让藏书楼的文脉走出院墙、融入大众,常熟以铁琴铜剑楼为核心,整合徽州会馆、文昌阁、稼轩堂、东湖书院等历史遗存,规划了总面积约8万平方米的历史文化街区,把单一的文物保护单位变成集阅读推广、文化体验、研学实践于一体的全民阅读阵地。铁琴铜剑楼非遗文化市集、“典籍里的铁琴铜剑楼”夜游活动、铁琴铜剑楼晒书汇等系列活动在这里轮番登场。

走出铁琴铜剑楼,沈亦欣沿着门前的青石板路往前走,几个小伙伴已在不远处等候。街区书场内,吴侬软语的评弹婉转开唱,瞿氏五代人藏书护书的故事伴着琵琶声传入耳中,引得台下掌声阵阵。

这样浸满书香的周末,对很多人来说早已是生活常态。触手可及的阅读空间、浓厚的书香氛围、常态化的研学活动……被这座藏书楼浸润、改变的人越来越多。

今年75岁的瞿锦宏,家就在铁琴铜剑楼附近,是这座藏书楼变迁的见证者。“从我记事起,藏书楼就是空荡荡的。”瞿锦宏说,小时候他只能从父亲口中听那些关于藏书楼、护书人的故事。他的父亲曾是藏书楼的“抄书匠”,一辈子都念叨着铁琴铜剑楼里的墨香往事,总盼着“要是楼里能再有书就好了”。这些年,看着藏书楼一步步修缮,看着街区一点点热闹起来,瞿锦宏欣慰不已。尤其是2018年,铁琴铜剑楼举办“典籍回家”仪式,8700多册古籍影印本回到藏书楼,瞿锦宏感慨,父亲一辈子的心愿终于成真。从那以后,他成了藏书楼的常客,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拿起笔,用数年写出小说《铁琴铜剑楼风云》,把听了一辈子的藏书故事、亲眼所见的变迁写进书里。

一座藏书楼,带动了一座城的书香接力。今年58岁的画家何江是土生土长的常熟人,过去一直在世界各地跑,前几年回到家乡,逛到了修缮好的铁琴铜剑楼时,一下子就被这里浓厚的书香氛围打动,他选择在藏书楼旁创办了“江南忆”书房。这些年,他走遍周边村落,搜集优质书籍,如今书房藏书超3万册,品类一应俱全。

藏书楼外“藏书人”,远不止何江一人。回忆起常熟市区一位80多岁的老人,何江至今动容。这位老人一生以书为乐,家里攒下了几箱子藏书,虽然过去几十年了,书籍依旧平整如新。如今老人年事已高,最大的心愿是给这些书找一个能被更多人读到、惠及更多人的好“归宿”。得知“江南忆”书房的故事后,老人骑着电瓶车,一趟又一趟,把这些书籍小心翼翼地运到书房。

从空荡荡的小楼到满街的琅琅书声,200余年风雨,铁琴铜剑楼里的珍本古籍早已散落,建筑也在老去,但这里的书香,早已漫进了寻常百姓的日常,永不消散。

边地小镇 百年书香

叶传增


和顺图书馆。
腾冲市委宣传部供图

走进云南省腾冲市和顺古镇,跨过双虹桥,迎面便是依山而建的和顺图书馆。这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两层建筑,拾级而上,主楼的一副楹联引人驻足——“书自云边通契阔,报来海外起群黎。”

此联暗藏“机巧”,上联下联前四字交互着读,有“书报来自云海外边”之意。“这是和顺图书馆早期馆藏来源的真实写照。”和顺图书馆馆长寸宇说。

和顺图书馆建于1928年,当时图书馆的书籍报刊多从上海采购,经海运至缅甸仰光,再换乘江轮、汽车运至中缅边境,最后由马帮驮到和顺。不惧万里之遥途,足见和顺人对知识的渴求。

极边之地的小镇为何要建图书馆?这要从和顺镇的历史说起。和顺是古代川、滇、缅、印南方陆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为谋求生计,勤劳勇敢的和顺人沿着古道前往缅甸经商。多年“走夷方”的艰辛让和顺人明白一个道理:只有知识和文化,才能为子孙提供更多进取与开拓的机会。于是,事业有成的旅缅华侨为振兴家乡文化教育捐资助学,诞生了以和顺图书馆为代表的文化教育事业。

耄耋之年的和顺居民张生龙,小学就到图书馆看书,“书龄”超过70年。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当地曾流传着一句话:“村民把牛羊放到山上吃草,卷起裤腿跑来图书馆看书。”和顺人爱读书,不分年龄,不分职业,不分性别。

在图书馆的文化滋润下,和顺镇拥有一本自己的刊物——创刊于1936年的《和顺乡》乡刊,至今仍坚持出版。其编委会成员由当地宣传文化部门、图书馆工作人员及和顺镇居民组成。乡刊设置了今日和顺、侨乡漫笔、海外乡音、历史钩沉等栏目,记录和顺的发展变迁,让乡音乡情得以传承。《和顺乡》还在缅甸华侨聚居的城市发行,成为家乡与海外华侨沟通的桥梁。

作为国家一级图书馆,和顺图书馆汇集13万余册典藏,是我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之一,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今,8000人的和顺小镇,超过3000人在图书馆办理了借书证,既有当地居民,也有来和顺古镇旅居的游客,还有在周边工作的人。

腾冲市消防救援局和顺消防救援站消防员虞有港便是和顺图书馆的忠实读者,每个月都会借书。2024年入职后,站里的老消防员带他到图书馆办了借书证,站里读书氛围浓厚,每天早上8点安排晨读时间。

近年来,馆内先后上线了信息检索机、电子书借阅机等数字化设备,具备电子书下载、古籍检索、信息查询等功能,受到读者、游客好评。据统计,2025年和顺图书馆接待量超110万人次。不仅如此,和顺图书馆持续拓展公共服务功能,创办“和顺讲堂”“儿童之家”等活动,不定期邀请知名专家学者、优秀讲师到和顺现场授课,讲堂内容涉及滇西抗战史、传统文化知识、家风家训等,居民、游客都可以参加。和顺图书馆还与腾冲多家中小学合作共建图书室,其中包括2所边境村小学,累计捐赠图书3000册。

百年风华,和顺图书馆涵养了崇文重教的一方水土,孕育出生生不息的文化根脉,彰显了爱国爱乡、情系桑梓的家国情怀。岁月流转,书香依旧。

未曾中断的耕读传统

刘晓宇


福建连城县培田村全景。田地上,“崇文重教 耕读传家”的字眼尤为醒目。
连城县委宣传部供图

远山如黛,溪水绕村,培田古村静卧于青山绿水间。这座位于福建龙岩连城县西南部、拥有800余年历史的客家古村落,至今完好保存着成片明清古建筑,传承着耕读文化。

培田吴氏自元代迁居至此,便将“以耕立业、以读传家”立为祖训。“培”字既含培土耕作、守护田亩之意,也含培育后人、兴学育人之愿。明清时期,村里崇文重教之风日盛,吴氏宗族专设“经蒙田”“秀才田”,以田租收入资助贫寒子弟求学。古村文风日渐兴盛,形成“家有藏书陇有田”的独特景象,也让耕读并举成为培田人世代相传的生活方式。

村内30余幢“九厅十八井”古民居、21座宗祠、6处书院错落分布,千米古街串起数百年文脉。在厥后堂,至今仍流传着清末秀才吴正官的故事:他白天下田劳作,农事娴熟不输乡邻,夜晚便点灯开课。在他的言传身教下,侄子吴梦庚勤学不辍,留下多篇诗文。继述堂、容膝居里,“半亩砚田余菽粟,数椽瓦屋课桑麻”等楹联随处可见,耕读持家、勤俭向善的家风潜移默化融入日常。村口“恩荣”牌坊见证着古村人才辈出的文教荣光。

作为古村文脉中心,南山书院历经500余年风雨,书香不绝。这座被誉为“距汀城廓虽百里,入孔门墙第一家”的书院,曾汇聚吴茂林、邱振芳、曾瑞春等名士前来讲学。明清两代,从书院走出的举人、进士数以百计,更难得的是,清代创办的容膝居专为女子开课,让客家女子读书知礼。

旧时培田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秋收,在田垄间扎稳生活根基;闲暇时便捧卷诵读,在诗书里修身明理。近代以来,这一传统也未曾中断。厥后堂后裔吴琪阶带着故土的文化底色远赴海外,兴业经商、不忘家国,成为中外交流的纽带;本地教师吴有春深耕讲台,出版多本专著,以教书育人践行耕读祖训。

时代发展,古村换新貌,培田耕读文化在守正中传承创新——10余年来,村里连续举办春耕民俗活动。不少家长带着孩子下田插秧,在泥土劳作中体会粮食来之不易,让“耕”的本义在实践中传递。南山书院、锄经别墅经修缮后成为研学基地,每年数千名青少年前来诵读家训、体验古礼。退休教师吴有春耗时多年,编修族谱村志,把散落在民间的耕读故事整理成册,为文脉传承留下了扎实的文字记载。

返乡年轻人成为耕读传承的重要力量。有人投身古建筑修缮,细心守护老宅院的一砖一瓦;有人深耕农文旅融合,让游客在古村行走中读懂古村;有人扎根田间发展生态农业,开办乡村书屋,让乡亲们劳作之余有书可读。从大山走出的学子用知识建设家园,村里的农民书画社也日渐热闹,老人孩童一同挥毫泼墨,描绘家乡新景,手写家风春联,耕读传家的家风在代际传递中愈发醇厚。

《 人民日报 》( 2026年04月25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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